“四二一”型家庭结构的形成可以在历次人口普查户均人数变迁上找到印证：1980年中国第三次人口普查结果显示户均人口为4.3人，到了2004年第五次人口普查这个数字降至3.44人，24年降低27%，家庭日趋小型化。

家庭规模日益缩小，与社会保障体系转型碰头，小家庭便遇上大烦恼。一方面，1980年代的劳动生力军逐年退出劳动力市场，成为需要供养的“上一代人”，在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初期，人口专家作出“夫妻俩将供养上一代四口老人和下一代一个小孩”的预言，在未来二十年里将变成越来越多家庭的生活现实。另一方面，现在的劳动者根据新的社会保障制度缴纳养老保险，除了为自己未来养老存下基本保障，还在帮助消化养老保障制度变化带来的转轨成本，这个数字高达九万亿元人民币。

而真正的养老高峰将在2050年左右出现，目前这批正在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的劳动者那时将大批退出劳动力市场。然而计划生育政策作为控制人口的基本国策在那期间亦不会改变，因此很难期望人口基数缩小的下一代人为社会养老保障作出更多贡献。

也许该另辟蹊径？

天目山来了城里养老人

2006年，风景秀丽的浙江天目山九思村里住进来一些老年人。他们或来自杭州，或来自上海。他们要住的可不是破破烂烂的农舍，而是至少40平方米以上的公寓房；他们并非来此短住浅尝“农家乐”，只要他们愿意，可以在这里住上30年。他们要支付的也并非天价，基本型的公寓只需支付5.5万元人民币，平均每天5元钱。

这项针对城里人养老的创新产品被称为“城仙居”，由浙江联众农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农业）推出。联众农业与风景秀美山区的农户谈定，出资将其房屋翻建为四层楼，底层供农户自家居住和开设食堂小卖部，二三四层的30年居住权则“出售”给城里人，30年农户全部拥有免费建造的房子。这实际上类似一个长达30年的租赁合同，但是为了回避我国法律关于房屋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的法律规定，合同被冠以“投资合作协议”。

虽然这种合同的法律性质还有待界定，但这的确是一个多赢的方案：九思村原先的村支书汪苗富是率先与联众农业合作的人，他们一家四口的年收入是一万元左右，主要靠挖笋和做农活得来。他告诉到访的浙江《今日早报》的记者：“我们一年到头的产出，还不如年轻人到外去打几个月工的工资，村里也就留不住什么年轻人了，还谈什么发展经济；好姑娘也跑光了，外村的姑娘又不愿嫁过来，眼睁睁地看着村里的光棍越来越多。”

当一幢造价40万体面的房子落成，汪苗富的儿子也开心地迎娶了媳妇回家。现在，汪苗富家的收入有多个渠道：联众农业给每户每月发的600元的工资，管理自己住房还能有收入；给住户烧饭做菜，又能获得一些收入；本鸡、山核桃等土特产品通过住户的口口相传有了销路；来回接送住户也能收费⋯⋯

上海《新民晚报》登出城仙居的消息后，读者服务部便接听了上千个问询电话，白发看房团很快组织起来，奔赴离上海４个小时车程的临安天目山区。

“上海的生活环境真的不适合我们这些老年人养老，到处都是噪音，空气污染，交通又拥挤，影响心情，让人焦躁不安。大家一直在寻找清静的地方”，来自上海从事园林设计工作的退休老人张诚志觉得在天目山发现了便宜的养老福地，“我们算过一笔账，五六万元在上海市中心只能买一个阳台，而在这能享受30年健康生活，这个是绝对划得来的，而且房子的价值说不定还会升高，自己不住，也有投资的潜力”。

养老兼投资的想法很快转化为行动。上海第一财经频道《财经观察》的记者跟随一个25户人家的看房团去天目山，现场下单就有6户。

一种新的养老方式正在应运而生，其中蕴含的不只是行业机会。

用投资杠杆放大养老保障

可以居住、出租甚至异地交换使用的“城仙居”虽然和源自法国的分时度假酒店有些类似，但却颇具中国特色：在漫长的30年时间里，这更像是一桩传统的房地产生意。“城仙居”也释放出一个信号——民众对于投资房产却不占有房产已经有了足够的接受度，因为这项投资的目标是撬动更多资源来提供养老保障，而投资者本人就有能力负担成本。

以自己负担得起的成本投资养老保障全球皆然，不过是因文化不同而倚重不同工具，在美国颇受瞩目的是401K计划。因为政府以税收优惠鼓励民众多做养老储蓄，很多员工都愿意拿出自己的部分收入与自己受雇的企业共同组成401K账户。存入401K账户里的资金主要用作投资。企业或雇主作为发起人，负责计划的设立，设计和日常管理，同时为员工提供投资选择。一般情下，根据不同的风险承受能力，企业或雇主会向员工提供3~4种证券组合投资计划，但并不保证收益。员工可以依据自己的投资偏好选择任意一种合适自己的投资组合进行投资，期间的投资收益滚存在401K的账户中。

美国拥有全球最大的资本市场，吸引养老金成为市场的投资基石。目前401K计划的资产规模达到2.4万亿美元，占14.3万亿美元养老金总资产的16.8%。401K计划已成为美国养老保障体系中的重要支柱。

中国确实到了将投资防老制度化的时候了。